韩凛用手背撑着下巴,见温沁脸色忽青忽白,竟然还笑得挺开怀的。语调轻快地说:「所以说,沁哥,我可没有偷懒啊!实在是这些个垃圾,让人看不下去也签不下去!!你别误会我呀!」
他的叫唤若有似无的掺了一点撒娇,一点甜腻,温沁本来被他所揭露的真相搞得心乱如麻,现在听他软软地这样讨饶,呼吸一哽,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,连耳根都烧红了起来。
明明决定只扮演好秘书的角色就好,明明决定要划清界线的……现在韩凛这么服软,他还怎么硬得起心肠啊!!
温沁咬咬牙,也缓下语调说:「对不起……我……不知道是这样……那……你打算怎么办?」
也许有些人是害群之马,正在挖空这个企业,但是,还有上千位老老实实工作的基层员工啊!这些金额庞大的企划案,万一出了什么差错,可都是会动摇企业股价的大事啊!韩凛现在察觉到其中的蹊蹺了,可,这些私下进行着的猫腻如果在韩焄身体出状况,无法监督公司事务时,就开始祕密进行的话,现在还来得及补救吗?
韩凛往椅背上一靠,琥珀色的眼眸瞬也不瞬地望着他,轻声道:「沁哥,你相信吗?其实我什么也不用做,他们就会自取灭亡。」
自取灭亡……?那是什么意思呢……?
温沁一面操作着咖啡机,一面分神想着那日韩凛所说的话。
感觉上,他一副胸有成竹、胜券在握的样子。反观自己:不但没发现公司里的这些猫腻,还听信外头的流言,误以为韩凛当真没花心思在公事上,现在想起来,真是惭愧……
其实,他秘书这职务也只不过是名称好听,其实就是出卖身体的花瓶,义父究竟在想些什么呢……?他对那些文件、帐目什么的,一窍不通,跟在韩凛身边,根本谈不上辅佐—不扯后腿就不错了。总不可能是让他去陪韩凛睡吧……
温沁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抖了一下。
不不不……自己想什么呢!?怎可能是那样的……义父当初都要他离韩凛远远的了,断不可能希望他们有更进一步的接触……那又为什么……指名自己当他的秘书呢……?从遗嘱公佈的那天起,就困扰着他的问题,至今依旧想不透。
「温秘书。」
温沁想得正入神的当口,背后突然传来叫唤,害得他扎扎实实地吓了一跳,差点把整杯咖啡都打翻。
他扭头望去,看见韩品双手抱胸,杵在茶水间入口。一大早也不知是谁惹了他,脸色不是普通的臭。
「早,韩经理。」温沁中规中矩地打招呼。韩品则是哼哼两声,态度依旧不见好转。
「今晚,跟我去见万总裁,合约有些需要修改的地方。」他简略地丢下一句,温沁的心却一路沉进了谷底。
又要……?!
韩品见他握着咖啡杯不应答,也没多少耐心等他,丢下一句:「记得了,晚上六点,车子会来接你。」随即转身就走,彷彿非常不屑与温沁处在同一个空间似的。
「总裁,知道吗?」
突然响起的问句让韩品的脚步顿住,他扭过头—发现温沁正端着咖啡杯,瞬也不瞬地望着他。
明明温沁的脸孔上依旧不见什么表情波动,那问句的语调也称不上挑衅,但韩品就是觉得那双乌黑的眼眸亮得扎人,好像洞悉了什么一样,直接刺穿了他。
韩品做贼心虚,一股怒火窜上,转过身,冷笑两声,道:「怎么?你现在跟总裁好上了?被指派成为总裁秘书,身份不一般了?你现在是在质问我吗?温秘书。」他每说一句便跨前一步,狭小的茶水间里挤了两个人,压迫感陡升。温沁凝着眉眼望他,并没有后退,依旧平平缓缓地答:
「这个合约,是在新总裁尚未到任前谈成的,理论上,如果要有什么变动,也要经过新总裁的允许,不是吗?韩经理现在的意思是:其实您手上企划案的执行状况,全都由您说了算,总裁不需要知情是吗?」
韩品被他顶撞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心说:温沁这小子何时变得这么伶牙俐齿来着!以前不都只是说什么做什么,很好使唤的吗?!莫不是因为真的有靠山,气势高涨起来了!
思及此,韩品咬牙切齿地说:「难道我手上的这些案子,不是为了替公司赚钱?!让总裁知情?哈!难道温秘书没听别人说起吗?重要会议,人虽然出现,却是只盯着游戏机看;公文堆了好几个礼拜了,多少新企划案、新开发案等着他大少爷点头,他在意过吗!?你问我有没有徵询过他的意见?得了吧!他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!一个门外汉懂什么?我这是在为公司着想!温秘书,你如果够聪明的话,就应该站在我这边。免得以后公司出了什么状况,选错主子的话,你可能会后悔莫及啊……」
「……」听到这里,温沁心中已然雪亮一片:韩凛的观察并没有错,这么大的企业,背着他进行的勾当一定不会少。而且,看起来并不是无心之下的隐瞒,而是有意的规划进行。
韩品见他不应答,得意洋洋地以为温沁已经被他唬住。心说:不过就是个什么也不懂的男妓,还以为现在自己被指派为新任总裁的秘书就能仗义执言了呢!哼哼!叫他也该认清自己身份,认清这个公司,最后谁才会是最后的赢家!
一个空降的小屁孩,怎么敌得过他们这么多人,多年来在这些周边企业人脉的经营呢!就算韩凛手握韩焄原本的股票,他们这些远亲联合起来,再加上外边势力的挹注,不怕扳不倒他啊!!
